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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门巨擘誉满巴蜀 数代佛缘香遗空林——纪念刘奇晋先生西逝一周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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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转星移,时光荏苒。不觉之间,奇晋先生离开我们已经一周年了!

奇晋先生乃书香世家,家族数代与佛门交集颇深。其高祖止唐公刘沅为大清乾隆五十七年举人,但其无心仕途,立志于讲学,创立“槐轩学派”(世称刘门),门人弟子数以千计,人尊之为“川西夫子”,曾奉诏入京授“国子监典簿”职,其生平被列入《(清)国史馆儒林传﹒刘沅本传》。槐轩学说以儒为本,承以陆王心学,兼融佛道,倡“三教同源”,故张之洞评价槐轩学说曰:“其为术者,将理学、释老、方伎合二为一。”由此可知,“刘门”并不只是教书育人、做学问和践行儒家礼乐。据相关资料记载,自止唐公刘沅始,槐轩一脉还修道教的内丹功法——“静养功”;立“法言坛”,每年在固定的时日举行法会九次。其中“佛祖会”为年度九会中的“五大会”之一,从阴历四月初五开始,到初八佛诞节结束,法会除了举行斋醮之外必例行放生。所以“槐轩学派”从一开始就具有浓厚的宗教特质,与佛道教密不可分,这也是宋明以来,儒家发展总体趋势的一个缩影。

刘门人才辈出,与佛门交游频仍。据文殊院现存的文物字画看,奇晋先生大祖父咸荥公、父亲东父公与文殊院数任方丈交集颇深。咸荥公字豫波,为止唐公刘沅之孙,民国时期成都著名的“五老七贤”之一。现文殊院保存了咸荥公的字画作品共四幅:

其一为书法条幅,长166厘米,宽44厘米。内容为其诗作:

天然妙相费寻思,一镜悬空影自移,

离合悲欢常照见,笑他明月不曾知。

法光方丈大鉴,旧有拙作特移赠,咸荥。

款末压印章两方:“咸荥诗书画印”、“静娱楼”。此条屏书于1927年,咸荥公书写自己的诗作赠文殊院方丈法光和尚。法光方丈为文殊院第十六代方丈,先后三次复院共四次出任文殊院方丈。

其二为中堂,长140厘米,宽74厘米。内容为:

幽居喜傍法王台,心地尘氛扫乍开;

万籁无声清梦醒,疏钟一杵破空来。

绝世聪明总觉痴,九重天子亦何奈;

当年早听鱼山梵,安有然箕煮豆诗。

禅安老方丈、法光方丈深于佛学,书宿草堂拙诗希两正之。咸荥,年七十又七。

中堂左侧压白文、朱文印章各一方:白文“刘咸荥”,朱文“豫波”。此幅作品书于1937年,禅安老方丈为文殊院第十五代方丈,草堂是指当时的佛教寺院草堂寺,现辟为杜甫草堂,杜甫草堂的大雅堂即原草堂寺的大雄宝殿。

其三也是书法中堂,长174厘米,宽72厘米。内容为:

慈笃老人戒行记诗。老人为文殊院第一代祖,住持三十年,先是文殊院为信相寺。老人静坐双杉之间,火光烛天,光中现文殊法相,清督抚祖文明异之,与谈知其有道,奏于朝,康熙帝敕建丛林,赐书空林二字,改名文殊院。

殿宇何年起?建自慈笃始。

慈笃老人功非小,佛云一片天同老;

酝酿灵光万里心,火里生莲照天表。

莲座之高接帝位,一日万几通三昧;

康熙天子佛门来,玉食何如餐禅味。

天语留题两字新,至今空林染云翠;

事佛心是爱民心,绝大慈光笼万类。

此真佛家之富贵,此真帝王之富贵;

君不见?

一姓河山屡变更,不二法门犹未坠。

庚辰冬,双江刘咸荥撰并书,时年八十又三。

款末压白文印章两方:“咸荥诗书画印”、“静娱楼”。此幅作品书于1940年,咸荥公用小序和诗作概括了慈笃和尚的行迹,以及文殊院得名的由来。慈笃老人是慈笃海月禅师,文殊院复兴第一代方丈,相传为文殊菩萨化身。

其四画作兰草图中堂,长135厘米,宽75厘米。题跋:

山谷题草书,有龙蛇入手;

纵笔写幽兰,亦修天龙走。

同此天骄姿,傲还破石纽;

春风破空来,颠狂到老叟。

曼言弄柔毫,亦自享敝帚;

放怀万山间,栖神在谷口;

木樨共参禅,合证之兰友。

戒明老方丈、智光老方丈法正,刘咸荥并题,时年八十一。

画作款末压白文名章一方:“咸荥诗书画印”,右侧压朱文闲章两方:“鸥波吟舫”、“十勿斋”。此幅兰草画咸荥公作于1939年,画中题有诗作,宋代黄山谷与禅门大德晦堂祖心禅师留下了“闻木樨香”悟禅的轶事,咸荥公以兰作与戒明和尚、智光和尚相印,以古况今,妙至毫巅。

文殊院收藏有奇晋先生父亲东父公的书法横推一幅,长107厘米,宽32厘米,内容为:

甲辰季夏,櫂仙、王国源夫妇,季让、东父、法渊、梓衡等十人,同游文殊院,联句以赠宽霖大师。

虎踞龙蟠云雾茶(櫂仙),

十方来到法师家(季让);

禅房清净蠲尘俗(东父),

万卷藏经满院花(国源)。

锦官城北文殊院(季让),

盛时西园雅集时(东父);

今日相逢歌盛时(季让),

门开甘露好栖迟(法渊)。

次首第三句“盛世”,误作“盛时”,特附笔改此。乐天翁东父书。

此幅书法东父公书于1964年,为东父公与著名中医吴棹仙、四川美术大学校长王国源等十人相约游文殊院,与宽霖和尚雅集品茗,期间共同作诗联句,由东父公书写赠文殊院第十七代方丈宽霖大和尚。

奇晋先生是当代著名书法家、苏轼研究权威学者,在四川书法界声誉极隆。2005年9月,宗性大和尚于文殊院创立空林书画院,特聘奇晋先生为空林书画院书法家。又因奇晋先生德高声隆,品端字正,为写经传世之不二人选,故宗性大和尚特意拜请他为文殊院书写《妙法莲华经·观世音菩萨普门品》。奇晋先生书写的《普门品》计21幅,近二千五百字,文殊院多次印刷成书结缘大众,原件则收藏于宸经楼。

文殊院还将奇晋先生书写的《普门品》刊刻于碑廊,毗邻的是其父东父公一行人同游文殊院书赠宽老的联句诗。从两人的书法可以看出,奇晋先生书法笔意与其父乃一脉相承。当然,奇晋先生的书法造诣非我这种外行所能评述,但我知道,佛教界对他的书法评价极高。记得一次在宝光寺丈室,见到一副奇晋先生书写的楹联,当时成都几大丛林寺院的大和尚都在,其中一位赞叹说:“成都几大书法名家的作品,要说雕刻成匾对楹联的效果,还得数奇晋先生的字受看。”此论断,深得在场的大和尚赞同!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后来文殊院要做匾为贺礼,我特意拜托其长女妙愿居士求奇晋先生题字,幸蒙先生应允。此后,我多次厚颜求字,先生也从未拒绝,令我深感荣幸!

奇晋先生的字不仅大和尚们赞许,青年僧侣也喜欢。其时,文殊院一个酷爱书法的青年僧人,对奇晋先生的书法成就仰慕不已,想拜入先生门下习字,托我帮忙咨询。我再次拜请妙愿居士去征询奇晋先生的意见,得到先生的回复是:“太忙,没有时间指导初学者!”想来也是我太鲁莽,像奇晋先生这种书法名家,想通过拜入他名下来提高自身名气的书法票友定然不少,而且让奇晋先生来教导初学者,确实是大材小用!当然,也不能因此就误认为奇晋先生轻慢初学。我一个姓朱朋友,因为工作关系与文人书家接触较多而爱好上了书法,也特别崇敬奇晋先生。一次文殊院空林书画院举办活动,朱先生带着他平常练习的字来文殊院,正好奇晋先生在,就欣喜地请奇晋先生指点一二。奇晋先生也不推辞,就在空林书画院门口的地上,打开朱先生的作品为他一一点评,逐字指出败笔,悉心教导,耐心讲解,直到朱先生满意离开。当时,我在奇晋先生身上看到了有教无类和诲人不倦的品德!

奇晋先生特别关爱他的学生。记得2016年7月,他的学生张开在文殊院空林书画院举办“清鉴·张开书画作品展”,他亲笔为书画展题写了主题词“清鉴”二字。在书画展开幕前,他忙前跑后地帮忙张罗和招呼来宾,亲自主持了开幕式,特别向大家介绍张开在书法道路上的成长历程。当时他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,哮喘严重,说话、走路呼吸都比较困难,但他在简短的开幕式结束后,仍然坚持带领来宾参观并介绍了张开的书画作品,整个过程透露出无尽的欣慰,舐犊情深溢于言表!

后来,听说奇晋先生住院了,接着又听到他住进了华西医院重症监护室的消息。奇晋先生的女儿妙愿居士和女婿李先生都是虔诚的佛教徒,殷切期盼奇晋先生能够在善知识的开导下发愿求生净土。妙愿居士知道她父亲特别敬重宗性大和尚,电话联系我,希望请宗性大和尚去医院给他开示开示。不久,宗性大和尚抽空从北京返蓉,我陪大和尚去了一趟医院重症监护室,当时奇晋先生处于昏迷之中,在病床前,大和尚默默为他诵经祈福良久,直到护士催促方才离开。

再后来,2019年3月4日上午,接到妙愿居士的电话,奇晋先生于9点16分走了。我得到消息后,向宗性大和尚做了汇报,并赶往奇晋先生家中,协助其家人处理先生后事。当日下午,我陪同奇晋先生女婿李先生去了一趟宝光寺,接洽办理奇晋先生火化荼毗事宜。得益于奇晋先生生前与宝光寺结下的深厚善缘,在意寂大和尚的支持关照下,火化事宜办理顺利。

奇晋先生是有大福报的人,是亲属接回家中在念佛声中安详舍报的,然后有居士为他日夜24小时助念,直至荼毗。3月5日,他被亲属、学生送往宝光寺往生堂安放。3月6日,遵宗性大和尚安排,我带领文殊院的僧众去宝光寺为他举行转咒佛事,目睹他面容安详,一如生前。3月10日早上,宝光寺方丈意寂大和尚为奇晋先生主持荼毗佛事,据说他仍然身体柔软,面色红润,具足往生之瑞兆,见者无不感叹稀有难得。

奇晋先生书法造诣极高,古文功底深厚,更为难得的是他一生淡薄名利,甘于寂寞,潜心于书法研究,将毕生的精力浸润于翰墨书香之中,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。而其为人朴实低调,率直而不失谦逊,刚正中透着儒雅,其文人风骨足为当世楷模。我虽与先生交集不多,对他的高德懿行所知有限,但对他有限的了解,足以在我心中留下他那伟岸的形象!

谨以此文,遥祭奇晋先生于极乐净土中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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